荣泽

Stop asking why.
It's complicated.


至今未知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儿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墓志铭——就当我是同死藤茶一道离去的人吧!

一发完。

不想起名Orz
萨尔茨堡下雨大不大我不知道Orz
【整篇都没有认真考据,私设众多,写出来纯粹为了爽。】←重点
可能会有一个叫科洛雷多的手套的后续。
每次都是hc留下,这次就让扎特留一次吧。
卢扎x三伯hc
私心打了卢表的tag,占tag抱歉
标*的都出自旧约雅歌。真惭愧,那本书里的字句被我拿来用在这里。










死神又见到了那位人们口里是天才也是渣滓的音乐家,他有些惊讶,音乐家已经很苍白了,眼里却仍有能杀人的刀。红色的礼服紧紧咬着他,好似玫瑰挽留星光。

他走过去,在莫扎特耳旁开口,“莫扎特,选好你最后的遗言,这是你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音乐家攥紧了袖口,细细密密的汗珠子爬上他额角,泛白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换不来一丝血色。

时间将近,时间将尽。


——


这不是莫扎特第一次遇到死神,也不是最后一次。毕竟他还未死,他仍未死。

那是个夏天,天阴着,像墙角拿手划谱子的阿玛迪的脸。死神进来时,翘着脚发呆的小乐师被骇得差点跳起来大喊不是明天交东西吗!您怎么提前来了!但仔细一看,莫扎特的心脏又回归了原位。他扬起一个自认为和善得体的笑,死神脚步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活像只碰见了狗的猫。

“您是……”

“如您所见。” 死神摊开手,襟前胸中空荡荡,没有十字架也不会有心脏。

“我的时间到了吗?”

“不,您的道路还长。我只是提前来看看您而已。”

小乐师闻言半眯起眼,睫毛盖不住下面的荆棘,眼里的黑水白浪争先恐后拍上彼方的崖。伊甸之东的虎在舔爪子。

默了很久,死神再次打破沉默,“关上窗吧,等下会有一场大雨。”

“我会因为淋雨而病死?”

“不会,但可能会有麻烦出现。” 说这话时,死神别开了眼,他看着墙角的阿玛迪,小小的恶魔难得不满。他冲死神做了个口型。

Ficken.

年轻人的笑不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死神偏过头看他,莫扎特的笑哽在喉里。

言语似飞虫,开口就要带着屋里剩余不多的生气飞出去,不开口它们就要落在他的舌上,几乎要噎死他,他口里那朵永不落的花也救不了他。

于是莫扎特只好闭紧了口。

它们像匪徒,在小乐师脑里横冲直撞。眼睛是心的窗。窗棂上有灰飘飘落落。

莫扎特闭了上眼。

哽咽似要从鼻管里涌出来,酸涩与痛一齐伸出爪牙,紧紧抠住小乐师的喉咙。

他屏住呼吸。

于是它们冲进了他口里,牙齿在摇晃,舌尖抵住门牙,似娘子军要拦虎狼的爪牙,小乐师咬紧了牙齿——

接着它们便撞得他耳里一阵阵尖锐耳鸣。

有人跟他说别来人间别来人间,这里只有死者才会被纪念。这里的天才都已气息奄奄,这里的恶人口里欢笑连连。法律只是一句空言,能让人屈服的只有利剑。 有人说,只有来了人间,你才能碰到星星上的黄金。人间的爱比星星耀眼,黄金也不令你与人交换。说得愈多错得愈多,声音嘈杂,连蛇也不愿去吻太古时的果。

这不是最后。这仍不是最后。这从不是最后。

他正沿着一条偏僻的路急匆匆地前行,在路边,他看到了他父亲,看到了南奈尔,还看到了几个尚未与他相识的人。莫扎特想停一停,却始终刹不住脚,像穿了红舞鞋的舞女,似乎只有他死了才能停下。在路的尽头,站着穿了一身白的科洛雷多,他像在等什么人。黑水自地底涌出,翻着浪一层一层往上漫,科洛雷多也不动,仍站在那里。

他在等谁?

在小莫扎特到达这条路的尽头与他碰面之前,他被水淹没了。

最后剩了句没说完的话摆在空荡荡的天地间,供他欣赏供他怒骂。

不论你愿意与否,你都逃脱不了——

他逃不过什么?他能逃过什么?

路的尽头是一片黑,水里的科洛雷多挣扎着想拉住他,却只扯下了莫扎特的红色外套。

雨滴惊醒了小乐师,他跳起来急匆匆环顾房里,阿玛迪仍蹲在墙角和他闹脾气,琴上的谱子被风带得满屋子飞,死神早已不知踪影。他随便捡了几张就跑出门去,依然没有关窗。

雨在花园里横冲直撞,小乐师差点因雨帘太厚而迷路其中。


你做什么?

我要找主教大人!


阿科伯爵又说了什么?莫扎特听不清了。他在门前站了几瞬,扭身又跑进雨里。

门进不去,总能翻窗吧?

他咬着谱子,一手扒上窗沿,一手拍窗户的声音比雨声还大。科洛雷多回过头,窗外全身淋湿的小乐师表情很吓人,不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雨还是让他过去开了窗。

莫扎特和雨一起撞进他怀里,他的小乐师拿下来之前咬在嘴里的谱子,满嘴油墨却认真又急切地开口,我想亲亲您,可以吗?


让我亲亲您吧,我的好大人。您知道,我也知道,您的口极甘甜——


主教如他所愿地偏过头轻轻吻上他嘴角,莫扎特搂着他的脖子,心里不知怎么就冒出几句话。

真好,真好。他还有可以抓住的东西,他可以抓住他的衣服,可以抓住他的头发,紧紧地抓住。

他正在大雨中亲吻他。

小乐师搂着主教大人的颈不愿松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科洛雷多抱着他的外套站在水里的样子。一身白的主教大人沉在黑暗里,这里看不到太阳,连他胸前的十字架都黯淡无光。这是主看不到的黑暗之地。

雨砸在他后背上,以痛吻他,于是他便把这痛再回报在主教身上。纠缠间,他抓乱了科洛雷多的头发,科洛雷多想躲,却被他揪住了胸前的十字架。


不要走,不要走。让我亲吻你,像这雨亲吻世界。让我弄疼你,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让我摸到你的心跳。我的良人,不要走,你的口极甘甜,你全然可爱,你是我的良人呀。你是园中的泉,活水的井,从黎巴嫩流下来的溪水。*


匆匆关好的窗户拦住了上天降下的风雨,小乐师揪着主教胸前的十字架,科洛雷多拉住了莫扎特的腰带。他们都不愿放手,于是只好拽着对方一起倒向书房里的沙发。

但他们没有做任何坏事。他们很难在情欲面前相处融洽,更不用说能这样稀里糊涂又你情我愿的亲吻了。主教和小乐师几乎要赤裸相对了,但他们依然没有做除了接吻抚摸以外的事。

“求你掉转眼目不看我,因你的眼目使我惊乱。你的头发如同山羊群卧在基列山旁。* ”小乐师在主教鬓旁如是耳语。

“今天你就住在隔壁客房吧,雨太大了。”

“不,雨停了我就要走。”

“这雨今天是停不了的。”

“您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场雨。”

“莫——沃尔夫冈,”

“嘘……别说话了,让我靠一会吧。您的怀抱真是温暖……今天的雨太大啦。”

小莫扎特的头枕在主教大人的胸前,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科洛雷多难得没有挑刺。

毕竟今天的雨太大了。

莫扎特偏头看着一旁靠垫上的花纹,静静听着他耳旁的一切。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吞咽——小乐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切是如此的鲜活。

结局是隔天小乐师就又活蹦乱跳了,而科洛雷多则是隔了几天才有气力去莫扎特那里要新谱子。









在他们彻底睡在一起那天夜里,莫扎特又梦到科洛雷多了。还是那一身似乎碰一碰都会留下脏污的白,他站在齐小腿的水里。


你要留在这里吗?

是的,是的。

活人不能留在死地,主教大人,你还未到走的时候,请快些离开吧。你胸前十字架上的圣光已经骇得年轻的亡人不敢靠近了。

不,我不能走。

那就用您手里的衣服把您胸前的圣物遮一遮吧。对,就是那件亡人的衣服。

亡人的衣服! 科洛雷多像看到有人坠死在他面前般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他仍抱着小乐师的衣服,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于是眼泪代替字句跳下来。

科洛雷多在哭。莫扎特有些想笑,心说他哭得好丑。 他走过去,想给他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打转。科洛雷多却像是要把前半生积攒的眼泪在莫扎特的一个梦里全部哭干,莫扎特和他隔了道透明的墙,所以他们喊的话彼此都听不到。



醒来后,莫扎特愣愣看着窗户,随后翻身坐起来用力推旁边主教大人。

“醒醒,我的好大人,希罗,快醒醒,我有话跟你。”

“……怎么了?”

“如果将来我走了,您一定不要哭,一定不要用力去哭。因为您那样真的……不体面,而且我也没办法给你擦眼泪。所以,不要哭,一定不要用力去哭。”

“好。” 可能是急于回归梦的怀抱,科洛雷多答应得很爽快。

又过了一阵,莫扎特快睡着时,他听到科洛雷多问,“沃尔夫冈,你会走吗?”

“不会。”

“嗯。反正我也不会准你辞职的。”











莫扎特是一阵风,科洛雷多有的只是金丝笼而已。金丝笼又关不住风——它连长着自由羽毛的小鸟都关不住。

他们像火星和炸药桶,碰在一起就要以爆炸后的碎屑刺痛对方,以前不是莫扎特转个身换张笑脸来哄主教大人,就是科洛雷多在床上熄灭火星尽力安抚气恼的小乐师。

而现在他们只恨没有大一点的木屑可以扎穿对方的心脏。









那是个大晴天,莫扎特辞职了。明明有太阳挂在空中,小乐师却觉得周身如坠冰窟。很冷,但他也觉得很愉快。

他是自由的风,从来不会被金丝笼拦住去路。谁都不可以强留他。科洛雷多也不行。

“沃——莫扎特,雨停了吗?”

“您看看窗外呀,主教大人。”

科洛雷多转头,隔世的太阳悬在天上。












离开萨尔茨堡后,莫扎特总会频繁地梦到科洛雷多,不在主教宫里,也不在他目前的住所里。他还站在那条路的尽头,一次一次被黑水淹没,手里总抓着莫扎特的红色外套。这些梦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是梦一开始时的水位,它越来越高,一直到莫扎特结婚的那天,它已经涨到了科洛雷多的腰际。


他结婚那天夜里,科洛雷多没有被水淹没,他只是站在路的尽头,把自己的十字架用那件外套紧紧包裹,然后反反复复地问莫扎特,雨停了吗?

他听到自己说,您看看窗外啊。

科洛雷多忽然低下头,过了很久,久到莫扎特快要离开梦境时,他才带着鼻音说,我看不到。

莫扎特,我看不到它了。


“您看不到什么了? ”

莫扎特猛地翻身坐起,轻声问出这句话。

“他看不到很多东西了。”

音乐家偏过头,死神坐在他的琴凳上,手里拿着什么。莫扎特仔细看了眼它,突地冷下脸,“他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这是一个的代价。他总在追寻亡者,这原本是个圣物,但被他用亡人的衣服包裹了太多次,所以才会到我手里。”死神很有耐心地解释。顿了顿,他又说,“我留下它给您做个纪念吧。”

死神把东西放在他枕旁,转身往外走,“时间将近了,莫扎特。”

音乐家睁开眼,一偏头,黯淡无光的十字架就躺在他手边。













魔笛上演了。

科洛雷多把他堵在了后台。主教大人脸色并不好看,进到屋里也没有脱下他的皮手套。

“跟我回去,我原谅你了。”

莫扎特难得没有飞快地接过话茬去怼主教大人,他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久到死神已经绕到科洛雷多背后,手指搭在主教大人肩头,弹钢琴似的起伏。莫扎特听得出来,那是他没写完的安魂曲。

时间将尽了。

“你的原谅配不上老子,滚吧。”

“莫扎特,听……”

“你他妈快滚!”

“你,你!”









后辈人是这么形容当时的场景的。

没等科洛雷多再开口,莫扎特就一把抄起旁边人放下的水杯,泼了科洛雷多一脸不说,主教大人红着眼眶瞪他的时候,这不驯的音乐家还把杯子冲主教扔过去,气得发抖的主教大人不知是忘了躲还是不肯躲,那杯子就擦着科洛雷多的额角撞碎在他身后的墙上。主教大人摔上门走了,萨尔茨堡再次对莫扎特关上了大门。那位病重的音乐天才也因这次争执而走向更糟糕的田地。

死神已吻到他的嘴角了。但是——凡事总会有但是——这并不是结束。









阿玛迪拉着他的手取血的时候,莫扎特昏昏沉沉又梦到科洛雷多了,水已经淹到他的喉结。从他手里没了十字架起,这水就越涨越快了。而莫扎特也终于接近路的尽头。科洛雷多向莫扎特走了两步,忽然场景一变,小乐师看到主教大人从他身旁坠落,于是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坠落真是太漫长了,九个晨昏过去,他才听到科洛雷多摔进水里的声音。

于是他也跟进水里。

水里没有科洛雷多。他一转头,阿玛迪用小小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永远无法逃离自己的影子。

莫扎特猛地惊醒,喘得像他险些被梦境溺死般,没喘几下他就开始咳嗽,刚冲进屋里的康丝坦斯慌乱得像马上就要失去全世界。












这并不是结束。后世的记录者这样写道。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天才即将回归主的怀抱时,他在濒死的那天夜里咳出了所有病痛。这时我们又不得不提到那位主教大人了。他向莫扎特关上了萨尔茨堡的大门,但在这位天才病愈不久后,主教大人在冬日出行时跌进了湖里。带病强撑几个月后,主教等来了接任者。但即便他卸去一切职务安心养病,他也没有好起来。

他没有活到卸任第二年的春天。

他逝世后,萨尔茨堡又向莫扎特打开了大门。可这位音乐天才的人生,并没有因此而再次登上高峰。他的妻子康丝坦斯于同年逝世,五年后,他的幼子夭折,长子虽然平安度过了危机四伏的少年时代,却在二十三岁时发了疯。

命运的阴影从未放过他。











莫扎特坐在钢琴前,明晃晃的月光倒进房里,泼在他身上,音乐家的红外套太滑了,月光都站不住脚。

默了很久,他摇了摇琴凳旁的阿玛迪,小恶魔不满地抬头,莫扎特却并没有看他。他在看窗外,几瞬后,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只黑猫跳上窗台,走了几步后,它扭过头看向莫扎特。猫冲音乐家眨了眨翠绿色的眼,随后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凶得像它要跳进屋里咬莫扎特一口一样。

但它没有。它只是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喵。”




【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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