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泽

Stop asking why.
It's complicated.


至今未知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儿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墓志铭——就当我是同死藤茶一道离去的人吧!

灯(04)

CP:小蛛配奇

终于撒了一点糖






04
















斯特兰奇看着玫瑰,沉默了很久。它的香气来势汹汹,但斯特兰奇知道,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柔软下来。这是它一贯的做法。香气好似君王手持利剑,远远立在高处,待时机到了后便执剑跨马冲了下来,端的是要与对面人作生死之斗的架势。跑到近处后,君王忽的勒马,马蹄旁的青草尚未停止颤抖,君王手里的剑就变成了一朵玫瑰花,花瓣上还有维纳斯吻过的露珠——

我们讲和吧。

它笑着说。

他和它的交锋里,最先服软的总是它。但斯特兰奇知道,最后输的一定是自己。时间亘古不变,时间万古长存,流逝的是他物,而时间永远是坐在高处看这世界毁灭又重生的那个。

它是永恒,它是不朽,而他只是它眼里转瞬即逝的玫瑰——时间很宽容,为了欣赏这种转瞬即逝之物的短暂又隐隐透着悲壮的美(它是这样说的),它愿意做出让步。

我们都爱美好的东西。在他和它的第一次交谈中,它从他的胸膛里抽走了他的一部分后这样说。

它“偏爱”他,也漠视他。像小姑娘对待自己的玩具娃娃。

“你到底想要什么?”

斯特兰奇站在虚无之前,在一片黑里,斗篷红得刺眼,好像它与米迦勒屠杀撒旦时,那在天使长身后飞扬的披风是同块布料般。

沉默似冰,将人类法师与一切死魂灵冻在一起。字句如同蛇一般从那极深极深的寒冷之处涌了出来,它像在说什么,轰鸣声里,人隐约听到它说:“斯特兰奇——”

“和我沉沦于此吧。”

“好孩子,到这里来——到我的怀里来——死亡也无法分开你我。”

斯特兰奇的手在颤抖,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还是其他什么。

“你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要一朵玫瑰——别把我给你的那朵再还回来。”

人类法师沉默着低下头,似屈服,他抬手,法师手边的虚无构成了一朵真实的花。

它接过玫瑰,沉默片刻,“你知道的,花总会枯萎——它是转瞬即逝之物——你留下,它就不会枯萎。”

斯特兰奇摇摇头,“不。”

“你是想说,你不会留下,还是想说花不会枯萎?”

法师抿着嘴角不再说话。

它忽的笑了起来,“Rise up, my love, my fair one, and come away.For, lo, the winter is past, the rain is over and gone。”*

起来吧,我的爱,我美好的人,与我同行。那寒冬已尽,大雨亦已停下了。

我偏爱的凡人啊,你当与我同行——

到这里来吧,我的爱。

“你并不爱我。”

“是的。偏爱并不是爱。我只是喜欢你在我面前…无计可施的样子。你知道的,这就像猫在吃掉耗子前,总要玩弄它一阵子的行为一样。”

“我不是耗子,你也不是猫——”

“但你的生命短暂,于我为转瞬即逝。”

“——有时候,我在想,上帝是不是一只猫?它总喜欢在你把你的论文写到结尾时,一爪子推翻你的水杯。而你只能看着你的电脑黑屏,接下去你要去修电脑,再看着它重新开机,然后打开文档——一切都是空白。如同一个纯白的噩梦,可这也是一个祝福。一切都可以重来。虽然你记得论文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每一个标点——但这一切都因这次重来而失去了一部分意义。”

“上帝也许是猫,也许是女人,也许是小孩——WHATEVER——这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我的猫咪。”

“……”

斯特兰奇不搭话,只看着虚空,默了半晌,他复开口道,“苦难与我已是旧相识了。”

“没有人能习惯痛苦。未明白么?你曾在乎什么,如今又在乎什么?败在何处…你不明白么?何必浪掷力气,在火中自焚。”

斯特兰奇偏过头,垂着眼开口,“你对我的‘偏爱’是恩赐,也是诅咒。而我已无惧苦难——我的一生就如逆水行舟,即便奋力前进,却终究要退回到过去。”

“你可以退到我怀里来,和我一起,成为永恒。”

“……你对每个你‘偏爱’的人都这样说吗?”

“不。在你的世界里,我只对你说过。”

“原因是什么?”

“没有原因——如果一定要说,大概是因为你太过于美味。美味到……我想为了你而慢下脚步。”顿了顿,它压低了声音,似私语,“你的痛苦,你的爱,你的怨恨,你的回忆——”

“——都是令人吮指的美味啊。”

“You are really perverted.”

“谢谢夸奖。”

“想好了吗?你到底要什么?”

“你的全部。”

“我已一无所有了。”

“不……看看他,你就会知道,你富足似君王——”

虚空里蜷缩着一个人,它像拎小猫一样拎起男孩,法师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斗篷,“你要做什么?”

“他很年轻,富有朝气,温柔且有活力……他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他的爱尚未受打磨,他的希望仍睡在他的眼中,他的回忆还有色彩有声音(这一点很好,不像你的黑白默片),他在不断的成长,但他依然愿意以一颗赤子之心去品味玫瑰的芬芳。他像一切美好的集合,不是吗?”

“他只是个孩子。”


“是的,孩子。但他身上有你已失去的东西,不是吗?灵魂的缺失固然无法弥补回来,但情感上的却可以——他给了你一种希望。”

“他没有。”

“他有。人类之所以要庆祝新生儿的诞生,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孩子就是被关在盒子里的希望的具体形象。如果——”

“够了!”

“Baisse les armes,Donne tes larmes.”

卸下你的武装,正视你的眼泪。


银河从他眼角滑落,砸在虚无之上,打翻了时间在他心头熬煮的一锅昏晕。

他转身欲走,虚无却挽住了他。

虚空里走出一个人来,斯特兰奇想回头,那人却按住了他的肩。他比他稍高一点。




——




苦难与我已是旧相识了。我还能失去什么?

很多。我的爱,我美好的人,你还可以给我很多——你尚未成空壳。

它轻轻环住跪倒在虚无脚边的人的肩胛,真实的骨骼挨着它虚无的手掌。有些硌手,有些疼。




——







My love, I'm so hungry.








I want MORE.







——



男孩睁开眼,他揉揉眼睛坐起来。这里是哪里?他有一瞬迷蒙,一偏头,他看到马灯在他手旁。

它仍亮着。

他仍在死地。

虚空里落下一枝花瓣带水的败玫瑰,他看了一阵那玫瑰,最终还是拿着马灯站起身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它的花瓣已打了卷,热烈的甜香闻起来隐隐多了些坟墓才有的腐朽气息,像那些恐怖电影里陈旧的小阁楼里才有的味道。

也许这就是个恐怖电影呢?男孩不着边际地想。他一手拿着玫瑰,一手举着马灯下意识地向前走着,似黑夜里的掌灯人,也似寻找宝物的幼龙。

远远的,他看到虚无中蜷缩着一个人。他似昏睡过去般无声无息地闭着眼,男孩忙跑了过去,法师像要躲避光源般偏了偏头,“别动,博士。”斯特兰奇仍闭着眼,未清醒。男孩把玫瑰放在一旁,试图唤醒法师,可他却像在梦里做了一个醒不来的梦一样,连呼吸都未改变。

默了一阵,彼得把他扶了起来,蜘蛛力量让他能把这个比他高的年长者以一种比拖要体面许多的方式扛在肩上,他的一只手拿着灯,另一手扶着法师——他要拿不上那朵玫瑰了。

它凋零在即,但它依然美丽,像他第一次看到法师手心的火焰一样,他希望斯特兰奇醒来的时候也能看到些美好的东西。他不会魔法,虚无之中除了这朵玫瑰,没有更好的东西了。

想了想,他蹲下去,拿起玫瑰咬在唇间,随后举着灯大步离开。

这里太冷了,他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去。那里很温暖,很舒服,很适合他肩上的法师休息。


















未完






*:出自旧约雅歌
文中法语都来自法扎中萨聚聚的出柜歌【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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